第266章 英雄离去（2/2）
他虚弱的骂道：“你们来干什么？不要做事吗？”
乞力看着他的眼睛，说道：“老货，会好起来的！”
可老阿拉什摇头，他皱了皱眉头，右手按住腹部，身体在微微颤抖，严肃的说道：“乞力，保护好这些人！”
乞力点头！
老阿拉什又看向崔力和刘玉，他颤抖的伸出左手，崔力蹲下一把握住，他们曾经在逃亡的路上，无数次手握着手翻越山岭和峡谷，走过无数艰险的道路。
崔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可刘玉的眼泪止不住了。
老阿拉什死死的握住崔力的手，断断续续的说道：“照顾好阿夏”。
崔力点头。
然后，他再次看向刘玉，说道：“大匠官。。。不流。。。眼泪”。
刘玉擦掉眼泪，可眼泪止不住的流下，这个躺在那里的男人，曾经就是他们的天空。是他，带着勇士跟匈奴人拼杀，也是他，带着勇士引走匈奴骑兵，用自己的命，来换取所有老少活下去。
没有他，所有人都已经死在了里海的东岸，不会有不奴族，不会有华夏，不会有所有的故事。
刘玉也蹲下，伸出手握住老阿拉什和崔力的手，流着泪说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老阿拉什”
阿拉什点头，他记得，说道：“我记得。。。你。。。躲在草丛里，头上还有枯草”。
刘玉笑了，她再次抹干眼泪，说道：“不准说我丑的样子”。
阿拉什却轻轻的说道：“那时候。。。遇见你们，真好！”
这时，有水手喊道：“有船来了！他们发出信号要登船”。
不多时，从叹息之墙赶来的刘行登上海船，他推着受伤的腿，来到近前，看着老阿拉什说道：“老家伙，起来，我们好久没有喝过酒了。”
老阿拉什摇了摇头，他的声音越发微弱，再次说道：“能。。。遇见。。。你们。。。真好，告诉。。。袁华和古塔。。。我在坚持。。。”
崔力说道：“他们在来的路上，阿拉什你要坚持住！”
可阿拉什吐出了最后一口气，轻轻的歪倒在阿夏的怀里。
崔力的眼睛红了，他死死的抓着老头的手，泪水汹涌而出。
刘行和乞力都在流泪。
刘玉抱着阿夏哭泣，而阿夏则死死的抱着老阿拉什，她流着泪在唱歌，唱着大月氏古老的歌谣：
“在草原的尽头，月光洒在你的脸庞，你是我的爱人，我的宝藏，是我心中永恒的光芒。
草原上的风，吹过我们的发梢，我们的爱如古老的传说，永恒而坚不可摧。
当辫子相连，当我为你解开衣衫，你便是我的命，我便用你的姓，我们就今生永不分离！
今生，永不分离！”
袁华在火车上，莫名的心痛，他猛然抬起头，车窗外，是满天的白云。他轻声说道：“阿拉什，阿拉什，等等我。”
古塔冲上海船，他大声喊道：“立刻出发，快，立刻出发！”，他朝着大海和满天星辰喊道：“老头，你等等我！”
公元128年，五月二十二日上午十点三刻，老阿拉什走完了他的一生，他静静的躺在阿夏的怀里，听着阿夏的歌声离开了这个世界。
人们把他的骨灰，按照他的意愿，安葬在美丽的四河草原之上，就在可彦的身旁，而不远处就是美丽的大湖，有牧人的歌声，有战马的驰骋，有火烈鸟长空里飞翔。
阿夏和刘玉，崔力搬到了四河城居住，从此他们的家就在这里，再也没有离开。
古塔跪在墓地前，哭的像是那个八岁的少年。
没有让任何人帮忙，袁华和崔力两个在墓地附近搭建起几个帐篷。他，古尔丽，古塔，阿夏，崔力，刘玉，刘行都将住在这里三个月，陪老头好好说说话。
他们最初的这些人，早已骨肉连心，如同一棵树上的枝丫。
袁华每一天的傍晚，都会坐在老头的墓地前，自己一杯茶，给老头也倒上一杯茶，就那么坐着，看着天边的彩霞落下，看牧群离去，看鸟群归来。
他告诉老头，“我和崔叔会照顾阿夏和你的女儿一辈子，若是我们走了，古塔会接着照顾她们。”
他又问老头：“你那时候为什么不自己走？自己去找阿夏，你的身手那么好，完全能够自己回去的！却要带着我们这几个拖油瓶，在草原上和匈奴人死磕？”
老头不说话，老头懒得理他。
他就自己和自己说话。
袁华告诉老阿拉什，“我从另外一个世界过来，那时我没有亲人，崔叔抱着我哭，让我看见了温情。可你教会我如何面对草原，如何战斗，你教导我如何做一个能在草原上活下去的男子。老阿拉什，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你是我的师傅，也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父！是你和崔叔，让我活下来，是你们让我能够活下去，我想你了！”
古塔走过来，他的身高已经超过袁华很多，他拿着酒杯，一杯倒给老阿拉什，一杯倒给袁华，然后自己也倒上一杯。
袁华看着他，问道：“有喜欢的女孩吗？”
古塔摇摇头，他将老阿拉什的酒倒在草地上，然后向袁华举起杯。
袁华一饮而尽，古塔也一饮而尽，然后他对袁华说道：“我不回美洲了！”
袁华问，“那你去哪里？”
古塔再次满上三杯酒，他说道：“我跟乞力说了，我要完成老阿拉什的使命，一生镇守欧洲和北非。”
袁华什么也没说，将一杯酒倒在草地上，然后拿起自己的酒杯，碰了碰古塔的杯子，然后一饮而尽。
他看向满是星星的夜空，对古塔说：“你已经长大了！该结婚生子，让古尔丽也能放心。”
古塔喝干杯中酒，说道：“知道了！”
这小家伙，从小就懂事，从来不耍小孩子脾气，八岁就用弩杀匈奴，做事一板一眼，非常沉稳。
袁华伸手，摸了摸古塔的碎发，一如他八岁那年。
袁华站起来，对着古塔说道：“去做你想做的事，记得常来看看我们。”
古塔点点头，他看向老阿拉什，然后站起来，认真的对袁华说道：“等你老了，我会回来。”
袁华一脚踢过去，骂道：“给我送终吗？你个小兔崽子！”
古塔没笑，他说道：“我没能送老阿拉什最后一程，要送你！”
袁华这一次也没笑，他点了点头，说道：“好，你来送我！”
这便是男人们口中常常会冒出的那些愚蠢话语，但实际上，这些看似愚笨的对话背后，却隐藏着这两个男人内心最深处难以言说的遗憾。他们未能见到老阿拉什的最后一面，这份遗憾就如同深深扎根于灵魂深处的一根刺，每一次不经意间想起，都会带来一阵刺痛和遗憾。这种遗憾并非仅仅停留在表面，而是深深地嵌入了他们心灵的最底层，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所以，古塔会这么说，所以，袁华会这么回答。
古尔丽在远处大声喊：“古塔，我让你去叫人，人呢？赶快过来，吃饭了！”
古塔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心中一阵发怵。要知道，从小到大，他对这位姐姐可是充满了畏惧之情。因为她可不是那种只会吓唬人的主儿，而是动起手来毫不留情，甚至会往死里揍人！一想到这里，古塔额头上不禁冒出了一层细汗。
此刻，他紧紧拉住身旁的袁华，脚步匆匆地转身就往回走。
在那顶宽敞而坚固的帐篷之外，营地之中呈现出一片热闹而温馨的景象。阿夏母女正忙碌地摆放着桌椅，她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亲切。崔力、刘玉、刘行以及古尔丽也纷纷加入其中，各自分工明确，有条不紊地布置着这个小小的空间。
袁华远远地望着这一幕，心中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温柔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仿佛想要将这一刻永远定格在脑海里。
人们常常思考人生究竟需要些什么？是无尽的财富？还是至高无上的权力？然而此时此刻，袁华深切地领悟到，真正重要的无非是能够与那些自己所在乎的人相伴相守。只要能够看到他们的笑容、听到他们的声音，感受到彼此之间那份真挚的情感，便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