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财宝都归大单于 二(1/2)
匈奴各部可以鄙视刘豹,却不能漠视张则,度辽将军的召集令背后是帝国的无上权威,即便大汉已经名存实亡,沉重腐朽的尸体上还存在文明的辉煌与斑斓,那是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的优越感,那是几代人用火与剑淬炼出的毁灭威势。
不同于左贤王驻牧在西河,屠各都尉得从五原到美稷,再从美稷南下渡过黄河之后西行,全程接近五百公里,各人远近不同,到达时间就有先后,大陵城提早一个月准备馆驿,采购各色丰盛食材招待。
这次聚会由刘豹主持,张则作为见证,不但屠各都尉和左贤王要来,盘六奚和国相金祎也会来参加。单于出了名的吝啬,家里人口不足咬着牙雇佣一批帮工,为了防止重要场合内鬼下毒,除了单于夫妇所有人都被严密监视,哪怕上厕所都有两个匈奴卫士跟随。
大家都在忙活刘琰也没闲着,盘算好阏氏前往宴会厅的路线,就在开会当日,找了个出恭的借口溜达出来。宴会厅摆在前院,阏氏前往需要经过马厩,而马厩附近就有一个厕所。和匈奴卫士谈论着杂七杂八的话题,来到马厩刘琰也不急着上厕所,一匹一匹仔细端详起马来。
一匹鹅黄色骏马映入眼帘,这匹汗血宝马已经步入老年,身材不再紧实,皮肉松弛露出嶙峋的高大骨架,只剩眼中凌厉的神采昭示辉煌的过往。
靠近上前轻轻拍打马头,身后匈奴卫士出声劝阻连说危险,刘琰只是笑笑,宝马嗅出故人气息,打出响鼻亲昵舔舐眼前的手心,不时朝墙外甩头像是在提醒什么,顺着马头方向望去心有所感,一股似有似无的熟悉随着暖风映入脑海。
多少年的期盼近在眼前,心中的执念越发无法遏制,其实这一步纯属计划之外,完全没有必要不说还可能节外生枝,金祎不是没劝阻过,奈何这女人最近像是陷入某种怪异的癫狂,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哎呦呦,瞧这不是咱家踹被起浪吗?”大群侍女簇拥着阏氏走来,看着刘琰阏氏一脸嫌恶口气越发不善。
“将死的烂货只会犬吠。”刘琰双手掐腰昂头怒目以对。
随口一句揶揄没必要恶语相向吧?所有人都面带诧异,过去见面阏氏也没少揶揄,过去赵熙也就一笑了之,怎今天突然变了个人,那个与世无争、彬彬有礼的大家闺秀没了,变成市井泼妇一般张口就骂。
最近刘豹这个死鬼,隔三差五跑去望楼整夜不下来,更做实了满城的流言蜚语,现在竟敢当众辱骂主母,一定是得了刘豹的承诺,露出原本的嚣张面目。阏氏是个明白人,不想在关键时刻起冲突,日后有的是时间折磨死对方,虽然被气得面色青紫,到底还是压制住脾气,强忍住怒火准备离去。
“不用多久,连你几个崽子一并放釜中煮死。”刘琰面色狰狞低声咒骂。
自己最小的孩子刘琰也照看过,难道一点感情都没有?阏氏完全没料想到这女人如此恶毒,脑海中出现婴儿在釜中开水里翻滚脱皮的惨状,再也无法忍受冲上前对着蓝眼睛就抓。
刘琰侧身闪躲同时脚下一勾,阏氏被绊倒四仰八叉跌坐在地,刘琰被匈奴卫士抓住双臂,也不挣脱用尽全身力气尖叫:“我是刘琰!”
阏氏摔了满身泥土,当众丢了面皮让她彻底疯狂,抬手一巴掌扇过去,一声脆响过后刘琰整个脸瞬间浮肿起五个指印。
刘琰挨了打面色反倒一喜,嘴上喊的更响:“薄城刘琰!幽州刘琰!”
刘靖进府邸有一阵时间,拴好坐骑本想直接进宴会厅,金祎非拉着到僻静处去,到墙后金祎又是老生常谈,说什么拿下洛阳东出勤王。刘靖对此毫无兴趣,皇帝爱谁做谁做,大汉没了也不在乎,当初要不是金祎了解许昌的事情,屠各都尉都懒得理他。
“你要再说这些以后别来找我。”刘靖终于忍不住了,皇帝没了换一个就是,跟咱有毛儿的关系。
“好,今后不提了,我一心给你找刘琰去。”
“她嫁人了。”
“他丈夫死了。”
“她也死了。”
“她没死。”
“她死了!”刘靖大吼一声,转身要走又金祎一把拉住:“你心里她没死。”
刘靖真的怒了,恰在此时耳中听到声音,拳头立刻停在半空,霎时间惊喜,愤怒,哀怨,悔恨通通袭来。
这边阏氏打的痛快,狂笑中没听到墙外传来慌乱的脚步声,一声巨响门被踢碎,壮硕的身影踉跄着朝这边奔跑,阏氏刚举起手臂还要再打,却被一股巨力硬生生钳住。
粗犷男声带着哭腔传入耳骨:“度日如年,生不如死。”
匈奴卫士被刘靖眼神震慑恐惧后退,刘琰甩甩胳膊与他四目相对:“月出皎佼人缭,舒窈纠劳心悄。”
双手轻轻抚摸女人脸颊上的浮肿,壮硕的男人嘴唇颤抖不住点头,眼中尽是泪水,嗓子中哽咽的说不出话。
“叔祖,叔祖为我做主,这泼妇勾引单于还要杀我全家。”阏氏跪在来人身前大声嚎哭。
“屠各没有大单于。”刘琰渐渐不能自已,哽咽说话自己都听不清。
“没有。”
“宰了你,用锤子砸碎你的头。”
“我知道,我错了。”
“晚了。”
“不晚。”
阏氏有些茫然,两人几句话讲完如同与世隔绝一般,丝毫不在意自己哭嚎,就在那里呆呆的对视。
“听我的,这次你要听我的。”两人相互捧着对方面颊,听着这次两字刘靖身子一震,脑海中全是悔恨与苦涩:“听你的,全听你的。”
阏氏再傻也明白过来,悄悄爬到一边快速起身跑向正厅,她要去告诉刘豹,屠各的祖宗和这女人是一伙的,怕是要对单于家不利。
没等阏氏跑几步被刘琰追上拉住,阏氏惊恐看向越来越近的双眼,听到对方低声开口:“等会儿我当众跪地向你敬酒赔罪,你觉得如何?”
阏氏不能理解对方的脑路,这个提议貌似不吃亏,当下便是连连点头,先摆脱这个疯子通知刘豹要紧。
大厅里全员落座,刘豹眉头紧皱不时偷眼看向刘靖,心中恼怒赵熙刚才发疯的举动,还真当自己是孝阳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些日子到处都是闲言碎语,说自己要废了阏氏改立赵熙,这破事儿都哪儿跟哪儿呀,碰过的女人多了,咱只是馋她们身子,心中只有阏氏,这辈子就一个老婆打死不换。
风风雨雨这些年很了解阏氏,是个心思缜密轻易不动怒的女人,今天怎么就起了冲突?还把刘靖这个屠各大酋长也牵扯进来。刘豹想过人财两得纳了赵熙,但绝对不会立作阏氏,如果阏氏闹的凶,他更愿意得到线索后宰了赵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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