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贾长先白发人送黑发人,贾卫民离世(2/2)
“好像……好像叫伊兰娜对吧?”
“她不是协和外科第一刀吗?你把她喊来。”
“让她给你大伯做手术!”
“她是毛熊人对吧?如果她不行,就让她请毛熊专家给你大伯会诊。”
“只要能把你大伯治好,花多少钱都行。”
“钱不够我砸锅卖铁,卖血卖房子也把钱凑出来。”
“你还愣着干嘛?快去让伊兰娜给你大伯做手术!”
“你怎么一动不动?快去啊!”
贾长先单手叉腰,指着贾东升的鼻子催促道。
贾东升后退与贾长先拉开距离,避免他的唾沫星子喷到自己脸上。
无论贾长先如何催促,贾东升始终没动地方,也没吱声。
抱着膀子就这么看着歇斯底里的贾长先。
“爸!爸!爸!您别生气。”
“不是东升不听话,而是我们已经问过伊兰娜了。”
“我大哥他已经做过一次手术了。”
“短时间内无法进行第二次手术。”
贾卫华拦住想要跟贾东升动手的贾长先,示意贾东升先走。
贾东升冷哼一声,懒得跟即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贾长先计较。
……
南锣鼓巷帽儿胡同,95号院。
贾东升走进前院,被叁大爷拽进屋里。
“院里有人说你大伯快不行了,是真的吗?”
叁大爷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跟贾东升什么都敢说。
得亏贾东升跟大伯关系不咋地,如果他和大伯关系好的话。
就冲叁大爷这句话,就值十个大比兜。
“人已经出院了,就在回来的路上,医院让回来准备后事。”
贾东升把手放在火炉上方,随意打量叁大爷这屋的情况。
只有桌椅板凳和床,没有其他家具。
叁大爷皱眉问道:“你大伯这一走,他们家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你大伯一走,他们家的收入减少三分之二。”
“等你堂哥的孩子出生,他们家的日子就更难咯。”
贾东升搂住叁大爷的脖子,“叁大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没有我大伯,他们家的收入确实少了一大半。”
“不过……”
叁大爷皱眉看着贾东升:“不过什么?”
贾东升嘴角上扬,低声道:“万一轧钢厂大发慈悲,允许家属顶岗呢。”
叁大爷一脑门问号,“顶岗?顶什么岗?什么顶岗?”
贾东升拍了拍叁大爷的肩膀,背着手离开叁大爷家。
叁大爷琢磨半天,也没想明白什么是顶岗。
为此特意跑到对门,找在轧钢厂上班的邻居打听此事。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
原来轧钢厂有“子承父业”的规矩。
可是,贾东旭本来就在轧钢厂上班啊。
就算贾卫民没了,轧钢厂总不能让贾东旭一个人占两个岗位,领两份工资吧?
对门邻居告诉叁大爷:“说不定轧钢厂会让贾张氏或者侯素娥顶岗。”
这事儿别人肯定不行,贾家没问题。
一来贾长先和娄家关系匪浅,那怕娄家不是轧钢厂大股东。
厂领导也会给娄家这个面子。
二来易中海和贾张氏的关系。
贾卫民死了,贾家收入减少一大半,易中海能看着贾张氏受苦吗?
肯定不能!
所以易中海一定会帮贾家争取顶岗的机会。
如何争取?
易中海和行政科的李主任关系特别好。
只要易中海开口,李主任肯定帮忙。
凭借贾家与娄家的关系,再加上易中海和李主任的关系。
贾家顶岗进厂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就看是让贾张氏还是侯素娥顶岗了。
如果让他选,他会让侯素娥顶岗,等她生孩子的时候,就能享受到很多福利。
……
后院,贾东升家。
贾东升一边洗脚,一边跟媳妇说顶岗的事儿。
秦淮茹有点儿心不在焉,出门倒洗脚水的时候,脑袋差点儿撞门。
贾东升等媳妇回屋,一把将其拉到怀里。
“想什么呢?”贾东升笑着捏了捏她白皙如雪的脸蛋。
秦淮茹躺在贾东升怀里,一双美眸一眨不眨看着贾东升。
“一想到大伯才五十多岁,我心里就难受。”
虽说她和贾卫民没打过几次交道,但她对贾卫民印象不错。
在她打过交道的所有贾家人里,除了贾东升,就数对贾卫民印象最好。
别看贾张氏蛮横不讲理,撒泼打滚哭爹骂娘。贾东旭也不咋地。
贾卫民却是个老好人,整天笑呵呵的,跟谁说话都特别和气。
除了有点儿怕媳妇,无底线宠儿子,其他都挺好。
秦淮茹在加工车间跟贾卫民打过几次交道。
贾卫民没有因为两家关系不睦,而针对秦淮茹。
“好好一个人,说没就没了,唉~”
秦淮茹依偎在贾东升怀里,一想起这事儿就难受。
这可能就是善良而又容易共情之人的通病。
贾东升在媳妇额头亲了一下,“人的命,天注定。”
“有人天生富贵,有人终其一生,也达不到很多人的起点。”
“别难过了,哥给你看样好东西。”
秦淮茹冲贾东升伸出手,“什么好东西?”
贾东升附在秦淮茹耳边嘀咕一句,秦淮茹的脸刷一下红了。
饶是二人已经算老夫老妻,提起此事秦淮茹依旧会害羞。
犹豫三秒之后,乖乖进被窝等他。
贾东升起身反锁房门,刚要钻被窝睡觉。
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应该是他大伯贾卫民回来了。
既然事情已经无法避免,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他大伯贾卫民的人生即将走到终点,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呐。
……
入夜,许久没有做梦的贾东升,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是大伯贾卫民。
他大伯除了怕媳妇和无底线宠儿子,几乎没缺点。
贾东升的大伯长得像狄胖胖,性格像狄胖胖饰演的贫嘴张大民。
大圆脸儿,身高一七八,体重一百八。
曾经因为一句元芳你怎么看,而火遍大江南北。
贾东升在梦里,把这些年和大伯相处的点滴都经历了一遍。
到最后,大伯站在一道散发白光的门口。
笑着冲贾东升招手,他说他要走了。
他说他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说:“东升!大伯知道你爷爷偏心东旭,冷落了你。”
“事到如今,谁对谁错已经不重要了。”
“大伯在这儿替我爹给你道个歉。”
“看在大伯要走的份上,别跟你爷爷一般见识。”
“打小我就看你小子有出息,结果让我猜中了。”
“我和你爸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可没你这么大的本事。”
“二十一岁的五级工,这个重工业系统独一份,前途不可限量啊。”
“好好干!咱们贾家光宗耀祖就靠你了。”
说完冲贾东升挥了挥手,走进那道散发白光的门。
“大伯!大伯!”
贾东升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在做梦。
感觉自己刚躺下没多久,外面的天竟然亮了。
贾东升穿衣出门,隐约听到贾东旭的哭声。
快步来到中院,看到中院西厢房门口的立柱上,挂着一条白布。
房门上的门帘已经被去掉,站在门外就能看见里面设的灵堂。
他大伯贾卫民的遗像就摆在灵堂中央。
遗像上的大伯笑的很开心,这张照片好像是春节放假之前拍的。
贾东升想进屋祭拜一下,身后传来贾长先的声音。
“卫民!卫民!卫民啊!”
“卫民你这是怎么啦?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怎么说走就走啊。”
贾长先在三个女儿的搀扶下跑进灵堂。
趴在贾卫民的遗体上哭的撕心裂肺。
不止贾长先在哭,贾东升的三个姑姑也在哭。
贾东升站在一旁,看三个姑姑虚情假意的表演。
恶心,恶心的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暂时离开灵堂。
离开四合院出去透透气。
走出四合院,隐约看到胡同口有个熟悉的身影。
人影一闪而逝,然后又一闪而逝,在胡同口反复跑来跑去。
“奶奶?”
贾东升来到胡同口,看到浑身脏兮兮的侯桂芬。
“你谁啊?为什么喊我奶奶?”
侯桂芬顶着鸡窝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挂满脏东西。
青的,绿的,白的,黄的,也不知道都是什么东西。
“我是您孙子啊!”
“跟我回家!”
贾东升握住奶奶的手,想要带她回家洗一洗。
侯桂芬甩开贾东升的手,“我知道回家的路!”
侯桂芬迈着小脚,径直朝95号院跑去。
贾东升紧随其后,在穿堂门追上奶奶。
老太太坐在穿堂门的台阶上,面朝中院背朝前院。
听到有人哭,她就笑,有人哭,她就笑。
你哭的越大声,她笑的越大声。
贾东升冲奶奶做了个禁声手势,示意她不能这样。
奶奶笑着站起身,冲着灵堂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