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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樊哙(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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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樊哙

娄敬被押下去后,刘邦依然余怒未消,恨恨不止。他双手伏案,眼睛狠狠地盯着铺设在案几上的军事地形图,一旁的周勃要给刘邦讲解一下晋阳至代谷的行军路线以及可能会遇到的险地时,被陈平用眼色制止了。此时的刘邦什么也听不进去,还不如不说,等心绪稍微平静下来,再议最为合适。

议事正陷入僵局之时,门外的侍卫又进来跪报:有一个叫月初氏的女子求见陛下。刘邦一听,顿时愣住了,紧接着又一阵地呵呵笑了起来。这让在场的文武群臣都有些面面相觑,不知这月初氏何许人也,能让刚刚还心情极差的刘邦立刻能转怒为喜,只有略知些内情的陈平也陪着刘邦微微笑了起来。

站在张良身后的舞阳候樊哙对今天的军事会议三番两次波折横生,已是十分不快,他又是天生的炮筒性子,有什么就要说什么,怒目圆睁指着跪在地上的侍卫骂了起来:什么月初,日出的。一个女子也敢跑来见陛下,没看见我们正在研究军国大事,我看你这个门卫也快当到头了,给我滚出去将那个女子撵走,撵不走的话,我就将你和那女子的头拧下来。跪在地上的侍卫吓得小鸡啄米似的磕头,既不敢立即出去,也不敢不答应。刘邦站在案几前,刚刚还嬉笑的神情僵在那儿,有些尴尬。心想:这个樊哙也太不知晓风情了。可是又不好怪罪与他,毕竟这里不是内宫,即将到来的大战还是需要大伙一起上阵卖死命的。

众臣也不想来解这个围,大家都很清楚樊哙是个暴躁起来,谁也不认账的人,况且他还是皇后吕雉的妹夫,怎好去主动招惹。

陈平看看此种情形,想想还是自己出来赶紧给刘邦解这个围吧。他笑着走到樊哙身边,道:舞阳候,你有所不知,这月初氏乃晋阳城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无所不通,陛下处理军政要事,疲惫不堪时也就召至听其抚琴一曲,解解疲乏。

樊哙对于有着盗嫂受金传闻的陈平,内心有些瞧不起。他那刚烈的性子一旦被点起,是很难扑灭的。并且,陈平对他说的此番话,明显就是编些理由在给刘邦打圆场,他压根就不会买陈平的帐,于是斜着眼对陈平道:陈平,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才女,哈哈。樊哙仰天大笑起来,笑完后,对着陈平狠狠地道:才女是不是我不知道,她是晋阳城有名的婊子,不光我知道,连晋阳城的老百姓都知道。陈平,你自己玩女人就罢了,还想把陛下拖下水。一个婊子都她娘的找上门来,这个仗还打不打了。

陈平给樊哙这一番的奚落,顿时满脸通红,饶是平日里巧言能辩,此刻也无话可说。

刘邦实在是站不住了,他知道这个樊哙粗中有细,一通放炮骂这个骂那个的,说来说去还是在说他。如果不是当着群臣的面,自己的心腹陈平也跟着受累,他本来也就算了,对于樊哙那毕竟是贴心的自己人,一个粗鲁之人发发牢骚,本也算不得多大的事。樊哙也不是头一回这样了,他总是念在樊哙是自己儿时的好友、出生入死的战友、当年鸿门宴上若没有樊哙的及时闯入,威慑住项羽,或许自己的命可能就被项羽取走了,哪里还有今日威服四海的天下,此外,他还是吕雉的妹夫,自己在外玩玩女人,他得替着大姐挡住也是常情。但是,今天樊哙对着已是天下共主、一国之君都如此放肆,将来如何驾驭得了,即使不谋反做乱,也会目无法度,仪礼皆废。

今天无论如何一定要惩治一下樊哙。刘邦想到这,一声大吼:樊哙,你给我住嘴。

刘邦的发怒,让樊哙也冷静下来,憋了许多天的话,今天说出来几句,虽然不是完全地直抒胸臆,倒也有几分痛快。

刘邦猛地拔出佩剑,剑光凛凛,剑尖已抵在了樊哙的胸口,群臣一阵惊呼,纷纷跪下连连高喊:陛下,息怒。

刘邦盯着樊哙,冷冷地道:樊哙,你如此咆哮殿堂,奚落陈平,毫无君臣礼数,是不是以为我恋及故旧,不敢杀你。

樊哙看着刘邦,高大魁梧的身躯慢慢地跪了下去,伏在地上,嘟囔着:臣只是想说出心里的话,冒犯了陛下,请恕罪。

刘邦道:那你的心里话说完了没有,说完了,我就要治你的大不敬罪。

在刘邦的雄主之威下,原本已经有些胆怯的樊哙,见刘邦还对他不依不饶,吃软不吃硬的犟脾气腾地一下从胸中生了起来,他抬起头,用不屈的眼神看着刘邦,大声道:陛下,我还没说完。

你说。刘邦握着剑,手气得发抖。

樊哙把心一横,大胆地说开来:陛下自平定天下,定陶登基后,多在深宫大内,礼数多,规矩大,我们这些老弟兄想见您又怕见您,触犯了天威那可是了不得的事。但陛下您也不能总听那些狗鼠之辈的谗言,说韩信要造反,我是第一个站出来要领兵去征伐他,可在云梦把他捉住后,搜遍了整个楚王府也没发现什么证据,没头没脑地贬为淮阴候,弟兄们真是害怕,不知道哪天自己也给拖了出去给贬了。不过,倒也自在,天下已定,陛下不要我们了,我还是回我的沛县杀我的猪狗去。老弟兄可以不要,皇后你也不要,把她一个人丢在内宫。成日里宠着戚夫人。陛下,别忘了,你率领着我们打天下,皇后可是在老家伺候着太上皇,抚育刘盈。十年的生生死死依然不离不弃,陛下,你不能得了江山就忘了本了。如今大战在际,还有心思跟个晋阳城里的婊子难舍难分吗?陛下,我说完了,你要杀要剐,随你。小弟的头,大哥要取便取罢。樊哙说到最后,痛苦流涕,豆大的泪珠挂满了络腮胡须上。

刘邦因为樊哙的这一席话,脸色由白到红,幸好樊哙没有道出刘邦要贬韩信的真正原因。尽管如此,盛怒之下的刘邦,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挥起手中的三尺宝剑就要砍向了樊哙。一旁的太仆夏侯婴一把抱住了刘邦,也忘了礼数,连声说着:大哥息怒。刘邦手中的剑终归没有砍下来。

张良走到刘邦身前跪下,抱住刘邦双腿,哽咽地道:陛下,念在樊哙跟您出生入死,从沛县出来的老弟兄也没有几个的情面上,暂免死罪,先行回去幽闭,待管刑律的司空,议出罪条来,再杀也不迟啊。

整个议事厅里已是乱成了一锅粥,包括陈平在内群臣纷纷跪倒为樊哙说情,刘邦长叹一声,把剑重重地摔在地上,对樊哙道:滚滚滚,朕再也不想见你。

樊哙依然跪在那不动,张良忙站起来,狠狠地踢了一下樊哙的屁股,大声道:陛下叫你滚,还不赶紧退下。

樊哙这才想起来,此时速去,或许能保住一条命。忙对刘邦磕了三个头,起身便出了议事厅,唤来身边的卫士,速回长安将刚才的事情报与夫人和皇后,自己的性命只有这两个女人可以搭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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