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用人(下)(1/1)
第40章用人(下)
长期跟随刘邦的张良,对刘邦的帝王之术早已了然与胸,他本就想急流勇退,名利对他来说已成多余,所以对刘邦关于换将有些淡然的评价甚至还用可赦该罪的字眼,也毫无委屈。若是换成特别爱计较的韩信,一定又是满腹牢骚在心中。可是与帝王又怎能事事计较呢,彼此都有各自的难处,付出就一定要有回报,立功就一定得拿封赏,臣下如果是这种心胸与格局,只怕是只能占得一时便宜,吃大亏、闷亏的最终是自己。张良与韩信最后的人生结局恰恰验证了这一点。知足的张良作为一代帝师,配享祠庙,善始善终;幽怨的韩信铤而走险,以谋反之罪,诛灭九族,可谓悲催至极。当然这是后话,书中自会慢慢来表。
刘邦进了晋阳行宫后,立即传旨将娄敬从死牢中放了出来。
刘邦见了娄敬,迅速走上前去,拉住他的手道:娄敬,你受委屈了,一切朕在白登山下都已知晓了,是朕错怪了你。诏书令何在?
一旁随候的诏书令慌忙跪下,道:微臣在。
“赐姓娄敬与朕同姓,封建信候。其他曾经出使匈奴的使节全部立即斩首。”
诏书令拟好诏书跪呈刘邦,刘邦用朱笔在上面写了个”可”,掌玺令在诏书上加盖皇帝玉玺。旨意便发下去了。没两日,晋阳城最繁华的集市口落下了十来颗血淋淋的人头。
娄敬被这突如其来的本已死罪难逃忽又乘风上天的一切都闹懵了,怔怔地听完刘邦口述诏书,却连伏地跪谢龙恩的话都不知如何说了,一直愣在那里。
刘邦见此情状,有些好笑,继续道:刘敬,朕知你是懂得治国理政的人才,以后就在朕身边参襄政务吧。
一旁的小黄门,尖着嗓子提醒娄敬,叫道:刘大人,还不快快谢陛下赐姓封赏之恩。
娄敬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匍匐与地,涕泪横流,结结巴巴地说着:就做犬马,也要报答陛下再造之恩情话语。
后来的历史曾经发生过如此惊人相似的事件,但是结果却截然相反。四百年后,东汉末年,当时最大的地方割据势力袁绍与曹操相互攻伐。袁绍帐下的谋臣田丰劝袁绍暂不与曹操速速决战官渡,袁绍不仅不予采纳还以扰乱军心之罪将其关入冀州城的大牢里。结果果如田丰所言,在官渡袁绍被曹操打得一败涂地,只剩八百骑退回冀州。还未到冀州,袁绍因为担心田丰会耻笑自己,就命随从用自己的一把剑先去赐死田丰。
仅此一例,便可看出胸怀天下的君主与一个区区只配做郡守之人的胸襟是何等的不同,由此而成就的事业当然也会是天壤之别。刘邦知错即改、胸怀坦荡、任人唯贤的气度自是成就了历史上也少见的一番雄伟霸业,而那袁绍胸襟如此狭隘,气量之窄简直让人耻笑,其结果也就是人亡国破、冢中枯骨而已。
娄敬告退之后,刘邦用完御膳,有些疲惫的刘邦便没有唤戚夫人来侍寝,准备倒头便歇息了。忽然心念一动,这张床榻,刘邦并不陌生,他想起了与月初氏在上面鱼水交欢、颠龙倒凤的往昔情形来。一想到月初氏滑如凝脂的肌肤、丰满诱香的肉体,顿时心头欲火燃烧起来。这些日子因为战事紧张几乎没有理会女人,如今总算惊险安过,虽是帝王也是酒色之徒的刘邦立时渴望起月初氏来。他对一旁伺候的小黄门耳语了几句。小黄门抿嘴一笑,朝着刘邦谄媚一笑,便退身出宫去了。
过了一会儿,小黄门一脸失望沮丧得回来禀报,月初氏早已被赵王派来的差人接去信都了。
刘邦一听,恼火万丈。因此还引发出一场废王侯、诛国相的滔天祸事出来。
第二日一早,刘邦就下令移驾位于常山以南的所封诸侯国--赵国信都。众臣们都很奇怪,因为如果直接回长安的话是不用绕个弯经过封地赵国的,不过转念一想,或许陛下是想念自己的长公主---鲁元公主了。原来刘邦将自己的大女儿许配给了自己曾经的患难结拜兄弟---张耳唯一的儿子张敖。张耳前两年病死之后,儿子张敖便顺继王位。也就是说,现在的赵国王—张敖是自己的大女婿。虽为天子,这普通人家的儿女情长,陛下亦是眷顾,真是一位好父亲啊。大家心里暗暗称许。可是等陛下从行宫里出来,大家见他一脸铁青,也不搭理随伺候驾的众人,默不作声,目不斜视,急匆匆便登上车辇。众人一脸茫然,心想今日陛下这是怎么了,谁招惹他了,如此不快。唯有张良和陈平大约猜出些刘邦去赵国之意。暗自心道:倘若刘邦真为那月初氏去了赵王府而恼怒,前往赵国,这要是岳丈和女婿为同个妇人争风吃醋起来,除了贻笑大方,皇家的颜面也丢失殆尽。但饶是他们俩绝顶聪明、百谋千变也无可奈何。这陛下的国事可谏,陛下会纳,可一扎到”情”网里,都知晓刘邦在这方面向来是我行我素,任谁也莫管。所以二人也只得暗暗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