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改革(1/1)
第55章改革
张良的表现是沉默寡言,其实他也认为娄敬的迁徙之策是对的,但是涉及众多功勋派的利益,特别是这些功勋大多是出生入死的武将,一旦群情激发,冲动之下意想不到的事情很容易发生,所以他认为应该徐缓图之。但自从在晋阳自己擅让樊哙去夺后军兵权之后,刘邦对他也不似从前那般信任,他自己呢,也早有远离中枢追随赤松子学道之心,因而不愿再为这朝堂上的利益纠纷,发表自己的意见。
机智、练达的陈平也是一言不发。他何尝不知娄敬的迁徙之策是高论,但是他刚获封万户之候,这若行迁徙之策自己的封地曲逆少不得也在其中,利益也是大受损失。但是他不能在刘邦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反对,因为娄敬这冒天下之大不违触动众人利益的做法,是为了这个帝国的最高统治者---皇帝刘邦。他若反对,便是得罪了刘邦,因此不能。他只有盼望着大家都反对,同时此事执行起来又确有难度,刘邦最终选择暂且做罢,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坐在大殿之上的刘邦,看着殿下这些或群情汹汹有的都要摩拳擦掌准备撕打起来,或沉默寡言或无动于衷的众臣,心中既悲凉又愤怒,平日里这些无时不刻不将忠诚二字挂在嘴上的大臣们,一旦触及自己的利益便是如此表现,即使自己坐在他们面前,也不顾脸面更不问君臣之间的尊卑了。
他强压住怒气,尽量用平稳的口气道:你们闹够了没有。
刘邦一开口,大家稍微收敛了点自己的行为。不过还是在吵吵不已,只是将声音略微压低了一点。
刘邦见雍齿还在那揪起瘦小枯干的娄敬衣领,连推带拽,要将其撵出殿外,实在是再也忍不住了,大吼道:雍齿,你是不是就为建信候这迁徙之策,要朕现在就把他杀了。
刘邦这一吼,众臣终于安静下来,雍齿也松开了手,但是还恨恨地看着娄敬。
刘邦再次平了平内心怒气,缓言对娄敬道:雍齿说你建信候是为了复国才出此这迁徙之策,朕想问你,你当真是这样想的吗?
娄敬一听,噗通跪伏与地,大声痛哭起来,泪水涟涟,一边泣不成声,一边勉强回答:微臣在晋阳死牢本就该死了,蒙陛下得雪冤情,只为臣出使匈奴回报实情的一点微末之功,便赐姓与刘,还封建信列侯。陛下对微臣的知遇之恩纵让臣死千万次,臣也不会皱一下眉,哪里还会眷恋故国,在微臣的心中,早已没有齐楚赵等六国,有的也只是陛下的大汉。什方候刚才所言,让微臣万分委屈,现请陛下速速赐死与微臣,这样也可一死而辩黑白。
刘邦点了点,过了一会儿道:朕相信你。你站起来好好说话。方才大殿吵嚷一片,你要说的话还没说完,你接着说完。若再胆敢有人打断你的建言,就推出殿外,鞭鞑四十。
大殿立即变得鸦雀无声了。
有了刘邦的期许、信任和撑腰,娄敬慢慢恢复了平静,站起身来,深施一礼后道:其实臣献这集四海巨室与长安之策,除了增加长安人口而提高赋税,还有增加长安防卫能力。陛下方从北地而归,当明鉴那匈奴的白羊、楼烦王部落,离长安附近只有七百里,以匈奴矫捷的轻骑一天一夜便可到达关中长安附近,如今增加了人口即是增加了拱卫长安的兵员,一旦匈奴若袭长安,可不依赖与勤王之师,即可抗击。若是封地诸侯有变,也可征集大军向东讨伐。此外原六国巨室强族迁出故土之后,就无法在本地与政府勾连滋扰干事、悄悄壮大图谋不轨,他们只能在长安城里天子脚下接受陛下约束管教,本分仕商。至于什方候因迁徙大族而会蹈旧秦之覆辙,微臣以为不然。我朝自五年开建以来,陛下行宽仁厚世之国策,四海归心,万民仰慕,心甘情愿为陛下驱使牧养,与那暴秦的严苛厉法是天壤之别,再者此次海内迁徙是为关中安乐居住,而非旧秦做苦力修那骊山之陵,虽说从此远离故土或有不舍,但来长安是那长久的安居乐业有何不愿。因此,微臣以为,迁徙之策是加强国之根本而削弱末枝之法,并且以今日汉之天下坚固并无多大风险。可以实施之。
刘邦听了娄敬这一席迁徙天下大族的有利分析之后,不禁豁然开朗,大声赞叹道:建信候此言正合朕意,甚好。关中稳则天下安,唯有朕的江山千秋万代,众卿也方能福荫后世,享禄无尽啊。
刘邦这圣语一定,功勋派们虽是因为自己的利益又受损失而心疼不已,但也只得无可奈何,心口不一,却还不得不大声称颂刘邦:陛下圣明,臣等鲁钝远不及也。
虽然这次朝会之后,迁徙的国策已明确定下来,但是拖了三个月也没有实质上的行动起来,刘邦即明白众人言不由衷同意刘邦实行迁徙国策,但是中央政府和各郡县的办事机构,受到封国内列侯找出各种理由百般阻挠,根本就没法执行下去。
于是刘邦下达了先从自己的庶出长子刘淝的封地旧齐国和自己弟弟刘交封地旧楚国的大族开始将昭氏、屈氏、景氏、怀氏、田氏五族及豪强迁至关中地区,给予优厚的田宅安顿的诏令。
这一次的朝会,也让刘邦看到,若动利益,自己的这些功勋大臣们并非和自己一条心了,于是他开始听信与吕雉之言:天下由刘氏掌之,吕氏辅之的策略。在自己的刘氏亲族已为齐王、荆王、楚王、代王的情况下,开始重用吕后的亲族掌管长安的军队和宫中宿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