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请命(1/1)
第20章请命
这两日晋阳城的大地几乎要被铁蹄踏破了一般。大街上全是军马的来回穿梭,老百姓也不敢上街,只是相互打听,略微知道大汉的军队即将征伐匈奴,月初氏的宅院大门始终紧闭,没有声响。不过总有一两个斥候在宅院周边装作小贩,暗自窥测。
太尉周勃治军甚严,刘邦的出征诏令一下,立刻部署起来,稍有怠慢轻则训斥,重则按军法鞭挞,所以重新整编军队的行动非常迅速。除了皇帝的禁卫羽林军,原本大军中的虎贲营、骁骑营所有精锐骑兵抽调聚集出来,第三日的清晨即在晋阳城的大校场列队完毕。一夜之间,士兵就用土堆起并夯实一个高八丈、宽六丈的帅台。帅台中央插着的印有”汉”和”刘”的黄色红底大旗在凛冽的寒风中迎风招展,发出呼啦呼啦的声音。校场周围站满了围观的老百姓,月初氏也夹在其中。
接近晌午时分,刘邦在文武群臣的簇拥下来到了校场,围观的老百姓立刻山呼万岁,纷纷跪下。刘邦从太仆汝阴候夏侯婴驾驭的龙撵中缓缓站起身来,挥手致意。百姓更加激动起来,人群都有些骚动起来,周勃见状,连忙走上前,请刘邦速上帅台。这时张良被家仆抬在一副特制的担架上也来到了校场。刘邦看到了,连忙走到了张良跟前,道:子房,你近些时日身体不好,得好生静养,今日十分寒冷,风又如此大,就不必来送朕了。
张良忙要起身,但又非常艰难。刘邦忙轻轻按了按张良。
张良只好卧在担架上,道:陛下不顾矢石之险,御驾亲征,微臣却在这病榻之上,不能与陛下一同前线杀敌,实在是羞愧难当啊。说着,连连拍击担架边沿。
刘邦有些感动,忙道:子房,不必如此,你的心意朕已知晓,这里风大,一会就不必要再在北城门送朕了,直接回府休憩去吧。
刘邦说完,就准备扭头由周勃陪着上帅台了。
张良又道:陛下,臣还有一事,需请陛下定夺。
刘邦只好停下来,耐下性子,道:子房何事,快说吧。
“陛下出征后,召令里说臣留守晋阳,相机全权处理城中大小一切事务,不知是否确实。”
“正是。”刘邦有些疑惑地看看张良,不知何意。
“那樊哙现在还在家幽闭思过,若这属于晋阳事务的话,臣是否可以处置。”张良平静地问刘邦。
一提到樊哙,刘邦的脸马上阴沉了下来。樊哙让自己在群臣面前大失颜面,再加上戚夫人在自己耳朵跟前的不断絮叨,让自己现在很厌烦这个樊哙,若不恋及过去的交情,早就把樊哙的爵位削了去。现在张良又提起了他,刘邦看了看张良,过了一小会,问道:子房,你打算如何处置?
“臣的意见是将樊哙解除幽禁,让其戴罪立功,助我守好这晋阳大城。若前方有紧急军情,可随时领兵驰援。”
刘邦想了一下,樊哙如此无礼,就这般便宜了他,实在是有些不情愿。不过冷静下来考虑,若有勇冠三军的樊哙协助张良守城,的确让人放心。至于驰援,刘邦想,张良真是越来越胆小谨慎了,那项羽何等了得,不照样被自己追得吴江自刎了,一群乌合之众的匈奴冒顿此次定被自己扫平个干净。想到这,刘邦看了一眼病怏怏的张良道:就依子房吧。
张良平静地看着刘邦道:刚才陛下所言,臣没有听清楚,烦请陛下再说一次。
“你”刘邦瞪大眼睛看着张良,心想:今天的张良张子房,是不是病糊涂了,居然还让我重复刚才的话。自己已是一国之君,常言道,君无二言。一个臣子敢让国君重复说话,这也是犯上啊。不过,此时的张良倒安安静静,似乎对自己的过错无半点在意之状。其实,刘邦没有想到,张良敢冒着犯上的罪责,让自己再说一遍刚才的话就是为了群臣们都清清楚楚地听见,陛下已经同意解除对樊哙的幽禁,并且必要时可以领兵。这一点是最关键的。刘邦此番贸然出兵,总是让张良担心不已。一旦前线出现不利,樊哙是最合适的领兵驰援之将。但是若无刘邦的点头同意,谁也不敢让一个戴罪之人领兵。救得了,也就罢了;救不了,无论是救援之人还是求情之人那更是罪加一等。也正因为如此,尽管张良向刘邦身边的小太监使了钱,但是那个小太监并没有向刘邦禀告张良的话。也因为如此,张良想来想去只有自己亲自去向刘邦讨一个对使用樊哙的说法,即使冒犯了刘邦,为了这个刚刚建立的国家安危,也只能如此了。
刘邦看张良这样不依不饶非要自己又说一遍,很不耐烦,但又不能被张良这样纠缠下去,只好严肃郑重道:就将那樊哙放了出来,助子房守好晋阳。
“若有紧急军情呢”张良还是问道。
“可领兵。”刘邦说完,头一扭就走向那帅台。
张良看着刘邦毫不客气转身离去的背影,苦笑了一下。